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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ตุลาคม

谈论 天堂之旅

 

引用

天堂之旅

  从西藏回来好些天了,本想好好写写路上的感受,偏又是事多缠身,总是没有时间,或许还是自己懒惰在作怪。说起去西藏,曾经一直是我的梦想,从雄美的布达拉宫,神秘的纳木错,到常年积雪的珠峰……这一切在脑海里浮现时就好像看风景一样,只是西藏的真实景观能把一个人的心给迷走了,迷得你不知道所措,迷得的想中途下车去陷身于其中,哪怕事后的痛苦的折磨。是的,西藏的雄美,有数不清的话题;西藏的路险,更有道不完的故事;西藏的魅力,只有一个人亲历才能领略。
 
  西藏,一个永远神秘的、魂绕梦里的人间天堂。对于未来者,西藏是一个令人神往的佛界净土;对于此在者,西藏是一种生活方式,千年如斯;对于离去者,西藏是魂牵梦绕的乐园,挥之不去。美丽的格桑花,温暖的氆氇,光滑的转经筒,醉人的青稞,洁白的哈达,神秘的布达拉……太多的关于西藏的一切,总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可惜所有的奇观都外在于我的生活与判断,好象是我的头脑所无法企及的某个地方。我能够观看它,但更多的时候,我无法像处身其中的藏人那样体验,永远只是一个与藏域风情擦肩而过的漫游者。或许是由于我的所有幸福与苦难经历都发生在自己依赖的文化与土地,在我的生活之外,很难存在能够让内心有所驻留的自由之地,如同藏人的随遇而安。
 
  对很多人来说,去西藏有点象是朝圣。在这个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你很难不被那里的一切深深打动。西藏,总有一种让自己纯洁的欲望,就连看着那里蓝得没有尘埃的天空,还有夕阳西下,残阳如血以及车后滚滚的沙尘,也能让人体会到些许心灵的放逐,或许还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在蓝天白云之下神山圣湖之间诸神菩萨之前百万佛子之旁,有人会说他的心灵得到净化,也有人会说他的精神有了皈依,还有人会说他的人生有了寄托……其实,不管是忏悔也罢,顿悟也罢,反思也罢,矫情也罢,在一种纯得近乎童贞的文化面前,在一种纯得近乎天真的生活面前,只要你稍作留心,无论在什么层面什么临域,你都会发现足以令你感慨一番的题材。这大概是去西藏被称为朝圣的原因。
 
  的确,西藏就是这样一片凝重、庄严之地,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饮一啜,一生一死都粘连着宗教。黄、白、红、黑等各种流派的宗教,在1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组成了所有子民的全部精神生活和物资生活。事实上,在藏传佛教的濡养之下,西藏的一切都笼上了一片佛光,藏人对信仰的执着已经到达了极致。无论春夏秋冬,朝圣的信徒行走在浩瀚的荒漠,高原,美丽如画的湖泊,千年不化的雪域之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向着梦中的香格里拉前行,再前行……在这样一个崇尚信仰崇尚美德的地方,人们连生与死都很看得那样简单,那样模糊。你可以这么认为,壮阔的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构成了西藏对外界永久的魅力与诱惑力。
 
  西藏之美有时无法用语言形容,在这美的面前,稍稍有点激情的人都会沉醉。如果有一天你开始仔细留意关于西藏的一切,浏览西藏的图片,聆听西藏的声音,了解西藏的风俗,那么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套上了西藏情结。周围似乎很多人都有着浓浓的恋藏情节,迷上了西藏,也是一种幸福。或许是藏人的生活习俗与高原之外的我们有着很大的距离,才使那里的一切具有了很多的观赏价值。不知道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开放时代,藏人是否能继续置身于世外,依旧过着自己世外桃园般的潇洒生活,重复着流传已久的习俗与传统,与世无争,在世界的屋脊上另眼看着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

  初到拉萨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一方面早上下了小雨,新旧交替的时节早已被磨灭掉了拉萨夏天最后的一丝热情。而另一方面,出于对这个城市的好奇,所有的假想、所有的感受、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愿望都从早上的一碗粥开始了。

   其实,自己一直不敢对拉萨有什么期望,因为世事变迁,一切皆不可阻挡,令每一个向往西藏的人初到拉萨,都会有一点失望,甚至觉得,许多场景,似曾相识。当我们的4500驶过北京中路的时候,分明有一种回归的感觉,让人觉得这里只不过是内地的一个城市。记忆中拉萨分外明媚的阳光,似乎不应该存在于这么现实的年代。

  虽然拉萨的一切初看都有些杂乱无章,其实也很有特点,尤其是这里安详的气氛,轻松挂在行人的脸上,彼此传递着“不相干”的快活。信仰的人沉浸在神秘的王国里,灵魂已经飘去了远方;漂泊的人带着懒散的微笑,闲逛、歇息。没有了喧嚣和呐喊,城市生活看起来也如乡村一般简单,整个是九十年代初的感觉:纯朴,轻松。


  大昭寺,飘扬的经幡,转动的经轮,无处不在。

  金顶生辉的大昭寺香火已经延绵1300多年了,门口的经幡柱子上用五彩的布写满经文。五色:蓝色代表蓝天,白色代表白云,绿色代表江河湖海,黄色代表土地,红色代表太阳。这种习俗遍及藏地,连偏远的藏人也会在土屋顶上插满树枝,然后绑着五彩经幡。他们认为风每吹动经幡一下,就意味着把经文诵读一遍,就能够带来祝福和吉祥。

  路边,已是满目的虔诚。虔诚的僧人,虔诚的藏民,虔诚的幡挂,虔诚的金顶……站在高高耸立的经幡下,看寺门前那些磕长头的信徒。我只看得见他们的背影,他们灰色的背影,但我知道他们的面孔是那么纯静和虔诚。转经的人还在继续转着,手里摇动经筒、嘴里念诵六字真言,祈求今生与来生之间恒定的通途。

 

  磕头的人。确切的说,是磕长头,磕头的方式也不是单单的下跪,而是五体投地,整个人先跪下,然后双手着地,最后趴在地上。所以为了防止手被划破,就在手心里绑上木板之类的东西。很多人似乎都是从遥远的地方磕过来,他们所花的时间也许要用年来计算。据说磕长头的人也有死在半路的,病死冻死的都有,但他们的头也只冲着一个方向,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大昭寺。我看到的这些人应当很幸运,因为他们已经磕到了大昭寺的门口了。

  终日烟雾缭绕、颂经声阵阵不绝于耳的八角街,比我想象中的要干净许多。人们从信仰的每一个角落如坚强的星辰一样汇集而来,顺时针沿着八角街绕着大昭寺走上一圈又一圈,然后带着一种放空与归零的满足感离去。那些手持转经筒的人,永远顺时针的转着经筒,不会改变,男女老少都是这样,似乎这就是他们的信仰。藏人对佛的崇拜让人体会到什么是信仰,什么是虔诚。


  在西藏,不管走到哪里,你能看到的最好最辉煌的建筑永远是寺庙,寺庙积累了传统西藏主要的财富。尽管“彼岸的世界”在我们看来或许只是一个无上的空虚,但你看到藏人对这种的习俗的尊从和敬畏,不能不由衷地感叹信仰力量的伟大。很多寺庙都是依山而建,所有的建筑都是用片石加米浆土砌筑而成,外面刷白或红,内柱均为木头,特别是寺庙的大殿里,木柱林立,挂满了布幡,地上都是坐毯,正面高耸佛像,四周墙上绘着壁画,还挂着唐卡。

 

  到拉萨不能不去哲蚌寺,除了寺周围的环境以及寺本身的建筑风格,寺里的喇嘛也特别友好。哲蚌寺是著名的拉萨三大寺之一,也是黄教六大寺院规模最大的一座。这个坐落在拉萨西郊10公里的根培乌孜山南坡上的寺庙依山势而建,曾经有寺僧近一万人,是藏传佛教最大的寺庙。每年藏历六月底七月初的“雪顿节”是西藏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之一,也是哲蚌寺最大的宗教活动之一。

  可惜游览哲蚌寺就像游览大昭寺一样,不许拍照,不许戴墨镜,戴帽,所以无法拍照以飨博友了。

  看到了几百年前的布达拉宫,因为在近几百年中,它并无多少改变。它足够古老,从7世纪算起,它在这儿了,474500多天,金碧辉煌,宛若天国之门。一座不大的小山上,承载着信仰,传承了千年。

  在广场上看布达拉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势雄伟,但是当你越来越接近它,并真正站在它的身边时,你才会发现,它是那样高大而亲近,又是那样遥远而肃穆。大概是为了衬托它的巍峨耸峙,它周围的建筑普遍较低,成全了一个俯瞰下界的姿态。抑或布达拉并没有变,改变的只是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那个布达拉。

  与布达拉宫咫尺相对的药王山,是拍摄布达拉宫最好的角度所在,在这里,你可以见到雄伟而神圣的布达拉宫以印象中最熟悉的画面呈现在眼前,让你由衷地感叹,布达拉宫天生就是给人夸耀的,给人崇拜的。它构筑玄妙,耸立在拉萨玛布日山的南坡,高山跪伏成为宫殿的宏伟的基座,需要庇护的人们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召唤。

  远眺布达拉宫,一切显得静谧而肃穆,建筑凌山势陡峭而起筑巍峨,随山势蜿蜒而呼应起伏,镏金瓦盖顶融入蓝天,展开的胸怀对着萨匍伏在它的脚下拉萨。

  走进布达拉宫,就走进了一个神圣的佛教世界,一个令人惊叹的艺术宝库。诡秘的布达拉宫内部存在着一种魔法,使人们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都有可能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时空切换。每一座殿堂的四壁和走廊里大都绘有色彩绚烂的壁画,让人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洗礼。可惜参观布达拉宫内不许拍照,只能在眼花缭乱与目不暇接之余,由衷地在心底发出一声声赞叹。

  据了解,布达拉宫对游人实行双限制,限制人数和限制时间。有传闻说,布达拉宫博物馆已经建成,从明年起可能不再允许入内参观。希望我的布达拉宫的征程能够成为这样的绝版印象,虽然这样想有违我佛慈悲的大爱心怀。


  入夜的拉萨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坐着车在街上游荡,感觉拉萨的夜是静谧的,是喧闹的。当气贯苍穹、辉煌夺目的布达拉宫横空出世般耸立在眼前的时候,这种矛盾的和谐把拉萨的神秘诠释得更加诱人,虽然有人可能以为过分的现代感破坏了原味的质朴。我们在拉萨夜雨中沉醉,看远处静悄悄的人群,恍然置身尘世之外

  夜晚的拉萨街头人很多,他们散漫地闲逛着,或许已和内地的人一样开始习惯昼伏夜出。只是从酒吧里的表演,流露传统表象背后的现代内涵,女孩们涂着浓艳的口红,带着闪亮的连指银戒,目光却是游离空虚的,似有似无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我们8点准时从拉萨出发,沿着念青唐古拉山向东北方行驶,约2个多小时就抵达藏北当雄草原,再由当雄折向西北进山,翻过海拔5200米的那根拉山口,就看到神圣的那木错了。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咸水湖——纳木错,湖面海拔4718米,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纳木错在藏族人的心目中具有非常神圣的地位,每逢藏历羊年,朝圣者更不远千里前来参加纳木错盛大的转湖节。面积达1920平方公里的圣湖,徒步绕湖一圈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纳木错的东南部是直插云霄,终年积雪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北侧倚偎着和缓连绵的高原丘陵,广阔的草原绕湖四周,天湖象一面巨大宝镜,镶嵌在藏北的草原上。春季天气好的时候,站在离湖面稍高一点的山石上,能看到湖天一色,湛兰的天、碧蓝色的湖、白雪、绿草、牧民的牛毛帐篷,交相辉映。

  纯洁、安详的那木错是每一个入藏者都不应该错过的地方。那里湖滨广阔、瑰丽迷人、清澈壮观,像一粒晶莹的明珠般镶嵌在万里羌塘草原上。从容淡定,波澜不惊。蓝宝石般的湖水神秘悠远,脉脉含情,就像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诉说着只有开始但没有结局的故事。

  前一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去看了藏族歌舞,原计划借此能在旅游观光的同时收获点所谓的文化,想不到一回到宾馆果然就被藏地印象镇住了:首先是来自高原的缺氧反应,虽不至于翻肠倒肚、撕心裂肺,但也绝对不轻松,接着是整晚做着挖洞掘金的梦,洞越挖越深,深不可测,无穷无尽……最后是头昏目眩,思维呆滞,或许还对某些掩藏在深处的“不可知”的恐惧。

  啊,这就是西藏。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西藏! 6点多起床了,因为惧怕变态的高原反应,勉力地就着阿司匹林和红景天胶囊喂自己一碗白粥……坐上车,在痛且快乐着的自我安慰中经历了一天的行程。早上的那小碗粥不停地随海拔高度在肚子里翻滚,呕吐的感觉也伴着一路的行程,终于,在车过那根山口时翻江倒海,惊天动地……神啊,原谅这个没有信仰的,脆弱的灵魂……

  呕吐完的胃仿佛倒有些舒服的感觉,感觉非常的轻松,继续期待下一场的快乐旅程。


  不到四点,就已经无法入睡了,其实我们的出发时间依旧是八点。今天,我们要去日喀则,顺路去游览羊卓雍错。从拉萨去日喀则有两条路,一条“老路”,是盘山而上,路过羊卓雍错和卡惹拉冰川,风景很好,只是路长;另一条是“新路”,其实就是318国道,沿着雅鲁藏布江开,路很好,又平缓。我们决定来程和去程分别老路、新路各走一遍,这样可以有两种景致可以欣赏。

  出了拉萨,汽车一直在向高处爬,不管多高,总是都能见到牦牛的影子。快到冈巴拉山口时,路边有一队骑着山地车爬山的老外很是让我们侧目。在这样的海拔高度步行已经让人心跳加速,对于车手而言,或许毅力比身体状况更重要。汽车沿着山路迂回前进,这时云已行在脚下,我们都下了车,在云里眺望拍摄雅鲁藏布江的雄浑壮美。

  翻越海拔4852米高的冈巴拉山,就能看到梦幻一般羊卓雍错,如一条飘带挂在天地之间。羊卓雍错如翡翠般绚烂美丽,美得晶莹剔透、美得滴尘不染、美得让人心颤,似乎仅此一瞥,便可融化世间所有烦忧。

  羊卓雍错在藏人心目当中被看做是“神女散落的绿松石耳坠”,因为无论你在那个角度,都不能看到羊湖的全貌,只有在地图或是高空你才能惊喜的发现羊卓雍错犹如耳坠,镶嵌在山的耳轮之上。

  雨季的羊卓雍错就像含羞的姑娘,娇好的玉容常深藏在如薄纱般的白雾下。你伫立在半山腰俯瞰羊湖,除了浓雾一无所见,探前几步便发觉恍然置身于梦幻世界,转而清澈的湖水、巍峨的雪山、如洗的蓝天都出现在你眼前,陶醉、震撼、涤荡着你的灵魂,我实在不敢再用语言来描述羊卓雍错的美丽。如果你从我的照片里,不能感受出她的美丽,那你有机会一定要亲自来看看。

  从圣湖出来,先往北开,走到以前的“老路”上。说是“老路”,却比“新路”更“新”。如今的“老路”全是柏油路,显然是新近铺的,柏油黑中透亮,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司机说是“四十周年献礼”的项目。去日喀则的路上,我们一直是沿着冈底斯山脉走的,感觉路比昨天藏北羌塘草原的路还的好。沿途风景秀丽,中间有几次偶见神山真容,算是一种安慰。

  行走在日喀则,忽然发现这个拥有世界最高峰的地区,其实有着非常柔情的一面。在雅鲁藏布江和年楚河交汇的江畔,你可以惊喜地看到野花似锦,从雅江的咆哮中看到不经意间流淌出的温情。这里气候滋润,有时候能够看到太阳照射下的五彩光环,柔美而悦目。高原上的田园景象,仿佛就是一幅暖色调的油画铺展在大地上,让人觉得格外温暖。难怪日喀则在藏语称“喜噶次”,意为“如意庄园”。

  藏民的村落由一幢幢用石块垒起的房子组成,房顶上也有五色旗幡迎风飘拂,远处的山上的古堡依稀可见。

  供奉着世界最大的铜佛坐像扎什伦布寺是历代班禅额尔德尼住锡地,但相比拉萨的三大寺,气势毕竟不可同日而语。民间戏说,当时后藏人听说拉萨扩建的布达拉宫无比辉煌,便有心仿造一个,但拿不到建筑图纸。派去的工匠们急中生智,在街上找了个萝卜用以雕出布达拉宫的模型,后藏的能工巧匠们真的就按照模型盖起了一座雄伟的宫殿,但左看右看都不如布达拉宫。原来,西藏气候干燥,从拉萨骑马赶到日喀则,那个萝卜已经干得变形了。藏地的传说能有如此的幽默,真是有点意外感。原以为藏人都是虔诚教徒,看来也颇能搞笑。这里很多地方依旧是不能拍照,索性按下不提。

  到西藏,最该去看的还是珠穆朗玛峰,只有亲眼看过,才能领略在人们心中它为何神圣无比。

  地图上的线路简单枯燥,日喀则——定日——拉木堆——扎西宗——巴松——绒布寺——大本营。只是任何诗意的抵达,都必定有艰难的征程,珠峰之旅也不例外。日喀则至定日的行程风景非常美丽,而且变化极为丰富。

  离开定日不远左转之后,4500开始以平缓的碎石搓板路沿河谷行进。沙石路面上步满了狼牙石头,先是河谷风光,中间穿插着神秘的古代城堡遗迹,然后是远处仙境般的高原牧场和周围的雪山。很喜欢车行在土路上的拉风感觉,时而泥泞崎岖,时而风尘滚滚,100多个S弯把人转的头都大了,总感觉在往天上开。

 

  从定日到大本营的这段75公里崎岖不平的砂石路,很多路段在雨季满是泥泞,只能拐到山坡上绕行,稍有不慎,汽车就可能深陷其中,这时你不能不对藏地筑路人致以崇高的敬意。我想无论是谁,看到此间沿途的自然环境,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感慨,都会心生佩服,甚至不能想象自己先前走过的那些貌似平坦的路是怎样一点点建好的。

  我们的车顺着山谷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扎西宗,一个只有几间民居的村庄,房子用两个人的手指头就可以数完,这里就是珠峰自然保护区的入口了。对于有些旅游者来说,扎西宗也是除了海拔4980M的绒布寺以外唯一可以住宿的地方。尤其对高原反应比较明显的游客而言,这里或许是比绒布寺更好的选择。很多老驴晚上不住定日县, 宁愿车多跑几十公里,住在这里,住藏民家里,以便第二天能在早上就能见到国家地理中所描绘的最美的地方。只是你可以想见旅馆的简陋,黑咕隆咚,到处都是油乎乎的,并且裹着不知何年何月遗留至今的厚厚的灰尘,厕所也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简陋的一种。在这里投宿,对习惯文明生活的都市人来说,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值得一提的是扎西宗的孩子。出来时曾有前辈和我说给西藏的孩子带些铅笔之类的小礼物会起到意外的快活效应,于是我们的巡洋舰放慢速度在午后空荡荡的村子里缓缓驶过。果然,孩子们一声欢呼,四下里飞奔着冲了过来,感觉就象是中了埋伏。车窗外很快出现一些脏乎乎的好奇的小脸蛋。仔细看看,好几个很漂亮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灵活地闪动着。如果是在我们生活的城市,被爸爸妈妈用好看的衣服打扮起来,他们一定人见人爱。现在的他们和所有的西藏孩子一样脏脏的,衣服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小脸蛋上深深浅浅都是蹭上的泥灰。不过你得承认,他们真的还是那么可爱,或许因为身上散发着那种生气。

  “咕唧咕唧”他们总是这样说,然后他们的小手就会飞快地接过任何从车窗里递出去的东西,然后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等待着,“咕唧咕唧。”他们依旧说。——显然他们的要求和我所知道的驴友指南相差甚远,相比之下,我所带的文具显然不及同伴手里的巧克力和现金更受欢迎,或许孩子们的需求已经被游客的慷慨大方极大地激发和膨胀起来了。得到大堆礼物的孩子依旧把脸贴在车窗上,直楞楞地看着车里的一切,连眼都不眨一下。被如此被人围观真的是盛况空前,当时如果能用藏语和他们交流,估计一开口就能成明星,但我们最后还是和那些以瞻仰珠峰为终极目标的珠峰游客一样,风尘仆仆而来,行色匆匆而去。

  扎西宗至珠峰大本营还有49公里的搓板路,从这里开始,一路都是苍凉的美景:层峦叠嶂的雪山、一片夯土遗址、三两座村庄和越来越少的植被。渐渐进入峡谷旋转上山,而后风景壮阔。上了一个长长的坡后就到达拉龙拉山口,再前行不远,就到达5150米的遮古拉山。眼前的景色让我们惊呼不已,因为玛卡鲁峰,洛子峰,珠峰和卓奥友峰四座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同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远眺珠峰,就连高原缺氧带来的都是快意的眩晕享受。波澜壮阔,雄伟神圣……把这所有的形容词都用在它身上也无法完美的形容。风飒飒而去,云悄悄而逝,山静静而黛,天地间一片静寂,纯粹到了极致。但我感觉从遮古拉山望去,珠峰确实没有世界之巅的派头,珠峰的相对高度甚至不及我几年前到过的卡瓦博格峰。只有想到珠峰周围20公里的范围内,簇拥着40多座7000米以上的山峰,才让我膨胀的自大收敛起来。在群山的拱卫与映衬下,与其说是在视觉上,不如说是精神影响力方面,珠峰无与伦比。

  在过了海拔5200米的嘉错拉山口后为平缓的高原草地,刚才还是满目蛮荒,迷雾如盖,现在又蓝天白云,艳阳高照,站在阳光里,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当然,你要面对的只有平地30%的氧气含量,和50%左右的气压。头疼鼻血胸闷在这个高度只算是最轻微的反应。

  这时的碎石路面较平但易侧滑,越野车在巨大山坡上呈之字形上升,直至将我们引向梦寐以求的圣地,苦苦追寻的传奇。走完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我们终于看到了珠峰绒布探险综合服务中心(珠峰观景台),与其相邻的是绒布寺和绒布寺招待所,在绒布寺摆了若干个姿势,照了若干照片以后,我们便继续前行。

  再进4公里左右就是藏人搭建的帐篷区,如果你不是很挑剔,吃、住、行等方面的基本需要都能得到满足。

  由此处再往珠峰方向行进4公里左右就是登山者的大本营了。我们换乘了骡车,开始了原计划的最后徒步。——自打在从那根山口回来呕吐之后,我早已坚定地打消了徒步去珠峰大本营的念头,尽管此前被别人的游记煽得满腔热血就要沸腾似地,现在只能叶公好龙一番了。

  虽说绒布寺的海拔很高,在去大本营的8公里路途中,高度的上升并不多,也就二、三百米而已。蜿蜒的碎石山路沿着河谷而上,弯路少了,在车上看那些老外徒步得走起来并不觉得吃力,自己就顿生些许的挫折感。珠峰脚下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总能唤起一点神圣来,似乎只要能够身体力行就证明自己正在成为一个高大的人,即使是坐车来到“巨人”的腰间。

  15点,我们的车到达珠峰大本营。所谓的大本营就是坐落在珠峰角下一条狭长的山坳里,此地离珠峰峰顶的直线距离还有19公里。从大本营出发到冰川末端还有两公里不到的缓坡河滩,我们所见的冰川也就是冰川退缩后留下的石头堆,在平坦的河谷里分布着,一条溪流般的河道从中冲刷而过,河道里的水不多。因为这是季节性河流,只有到了夏季的时候才有上面冰川的水融化而来,也吸引一些当地特有的动物在附近出没。

  珠峰是登山者向往的地方,不仅她是世界第三极,也不仅她是世界最高峰,而是因为她那美丽、圣洁的金字塔形山峰,而是因为她是藏人心目中的圣山,是人们体验雪域高原、圣山圣洁的最佳去处。

  可惜在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除了拼命照相,我们只能望山兴叹一番而已。

  对于我这样的游客,攀登珠峰显然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梦想。不过,能一路骑行去看珠峰,也算是一种能表达对珠峰崇敬之意的方式,更何况骑行在巍峨壮丽、气势磅礴的喜马拉雅山脉中的体验美妙且令人终身难忘。也只有在那一刻,即使对登山一无所知的人,也会熟悉马洛里那句煽情的话:因为山在那里。

  的确,在这里不要谈什么征服、挑战或是把什么踏在脚下,我们相对于大自然来说太渺小了,太脆弱了。在大自然的极度条件下,生命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我们只是经历,只是体验,只是感悟而已。

  别的不说,单说大本营那些用片石砌成的露天厕所或许就能证明人与人的不同。据说在这个只围了两面,没有顶的地方方便,每次使劲都要大喘几口气,才能使下次的劲。如果没有放下一切的执着,夜宿此地的人们在这个海拔高度上如厕尚且不是件易事,何况其他呢。

  可见,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生活其实是很幸福的,回家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最后一天的行程比较简单,从日喀则途经江孜回到拉萨。去往江孜的路上,会经过一大片丰美宁静的草原村落,炊烟从零星的房屋里次第升起,映衬着漫步的马匹,炊烟便成了一串欢唱的音符,散播开去,远处的雪山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江孜,藏语意为“胜利顶峰,法王府顶”。江孜是西藏历史上地位仅次于拉萨、日喀则的第三重镇,城市的核心是位于古城中央的宗山。那是一个凸出的山包,仍保留着当年的抗英炮台和古堡,沿着山脊有一环形城墙,城墙里有白色的佛塔和赭色的白居寺,这就是江孜的标志。

  与宗山城堡可以形成系列的建筑,算是旧日的贵族庄园,是旧西藏的缩影。西藏目前保存得比较完好的贵族庄园要数帕拉庄园,其余的绝大多数已经在“文革”中被拆除。帕拉原是不丹一个部落的酋长,因不丹内乱迁到西藏,并取得西藏地方政府官衔。在低矮的藏式民居前,我丝毫感觉不到贵族的气息,甚至很悲怜地感叹一下农奴主的生活似乎也不咋地,至于农奴,已经不是我辈所能想象的了。

  其实,西藏田园牧歌具有显著的高原特色,很值得一看,或许同样能够让人寻找到梦中的天堂,人间的仙境;心灵的净土。如果有机会,最好能够沿着喜马拉雅山脉,由西向东,一路踏访阿里、日喀则、山南、林芝。西藏是一个令许多人充满诱惑的地方,只是随着青藏铁路的开通,现代文明总算叩响了西藏这座神秘殿堂的大门,门外的人如我们也能一睹那神秘面纱后的面容了,而门里的人或许也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窥探外面的世界。可能要不了多久,西藏神秘的高原,西藏神秘的宁静都只能在喜马拉雅高大峻美的峡谷之中才能遇见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否也会面对着一片废墟的痕迹或者一块器物的碎片扼腕追思呢?